没有爱,就看不到真实。
 
 

【沈谢】Shall We Dance (3)

3.


沈夜不做声。完全不意外是不可能的,毕竟谢衣所在的探戈班上课相对频繁。

谢衣眨眨眼:“这里是我和朋友轮班,他在的时候我就去那边教教课。一三五,二四六,正好隔开了。”

他仿佛会读心。

“原来如此,你也很辛苦。”沈夜看看放在一旁的酒箱。

“我的车坏在半道上了……本想着不太远把酒搬回来就好。”谢衣笑笑,“有机会请您喝上一杯?作为酬谢。”

沈夜淡淡道:“现在就可以。”

“您的车……?”

“我会找人来开走。”

“好。”谢衣也爽快,“永夜先生有想点的酒吗?”

沈夜想了想:“Gin Fizz。”

调酒师目光流转:“您这是要考我了。”

“我只是碰巧想喝这个。”沈夜答得四平八稳。

Gin Fizz,以琴酒为基酒,配以新鲜的柠檬汁、糖浆,摇匀后过滤至柯林杯中,再倒入一定量的苏打水。Fizz正是来自碳酸性饮料的气泡声。

这款调酒极为普通,调制的过程却包含了调酒师全部的基本技术。

“Tanqueray……”沈夜念着酒瓶上的名字,“我之前喝的都是用Beefeater。”

“Beefeater是最温和的一款琴酒。”谢衣利落地将调酒所需的材料依次倒入雪克杯中,“口感柔和,香味均衡,经常会被用作基酒。”

“但我觉得Tanqueray更适合您。”他拿起雪克杯,双手握紧,快速摇动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沈夜饶有兴趣。

调酒师柔声道:“与其他琴酒不同,Tanqueray经过整整四次蒸馏,口感更为清冽……”

充分混合的调酒被倒入加好冰块的长饮杯中,最后倒进适量的碳酸水。

“……也更为锐利。”谢衣抬头微笑,将这杯Gin Fizz放在客人面前,“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

沈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都是这么给客人调酒的么。”他端起酒杯,浅尝一口。

谢衣收了笑:“您不满意?”

沈夜只是低头饮酒,不置可否。

谢衣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永夜先生……”

“酒很好喝,很清爽。”沈夜打断了他的话,“可能是因为你换了琴酒的品牌,没有之前的那种微甜,却更合我的口味。”

谢衣没有搭话。

沈夜抬头看他,眼眸深不见底:“我明白你的用意。但我并不喜欢被别人自以为是地推断。”他的表情冷峻,声音却没有那么冷。

谢衣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揣摩客人是调酒师的本能,是为了能奉上最合适对方的调酒。但总有人不喜欢这种事情,或者说他们不认为一面之缘的调酒师能看透什么。

沈夜安静地喝着酒,谢衣干脆将酒吧的音响打开了。

熟悉的音乐传至耳畔。

“Por Una Cabeza。”沈夜说,“你很喜欢这首曲子。”

他用的是陈述句。在地下教室,这位老师经常会用它进行教学。

“您知道这首曲子?”谢衣微微惊讶。他并没有向学生们介绍过。

沈夜点头:“这是卡洛斯·加德尔1935年创作的探戈名曲。只可惜他在巅峰时期就意外去世了。”

“嗯……这首曲子的译名我也很喜欢,一步之遥。”谢衣浅笑,“就像跳舞的两个人,兜兜转转,看似很近……却总有一步之遥。”

“这就是探戈的本质么?”沈夜忽然发问。

“某种程度上……算是。”谢衣答得模棱两可,“这种舞本身带有很强的试探意味。”

“我听说过。”沈夜想起当初华月跟他说的话,“探戈是男女之间的战场。”

谢衣眨眨眼:“永夜先生……您知道吗?最开始的时候,探戈是男人和男人跳的。”

“哦?”这倒是有些意外。

“探戈有很强的节奏与力道,以及对抗性的动作……这些都是因为它本来是男人间的舞蹈。”谢衣解释。

沈夜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这么说来,倒是有趣。”

谢衣看了一眼酒吧的钟:“离营业的时间还早……永夜先生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沈夜问。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探戈。”谢衣取出卡碟,换上另外一张。

沈夜目光审视:“这是额外授课?”

“算补偿。”谢衣坦坦荡荡。

他从吧台出来,站到唯一的客人面前,音乐恰好响起。

“La Cumparsita。”沈夜平静地说。

这回谢衣是真的惊讶了。

这个人对探戈并不擅长,也不熟悉,却很了解探戈的舞曲。实在有趣。

他微微眯起双眼。

就是趁着这么个空当,沈夜起身,向他伸出手。

“Shall we dance?”男人稳稳地说,嗓音低沉。

 

谢衣头一回强烈地感觉到,探戈是一种对抗。

他忽然理解了阿阮,还有那些曾经与沈夜搭伴跳过舞的女性们的感受。

作为探戈的男方,谢衣的掌控向来是带有引导意味的。他会控制节奏,却不会控制舞伴。

而沈夜的掌控却十分霸道。

倘若这样的人是一位有魅力的探戈高手,如此掌控或许并不会给舞伴带来不适,反而会让人沉醉其中。

可偏偏,沈夜是个新手。

他的动作不够流畅,力量足够,却缺乏柔软,所以他的舞伴多半会陷入僵硬的境地。

然而谢衣是不同的。

他懂得如何掌控一场探戈,经验与技巧方面都比沈夜要丰富得多。

原本充满罗曼蒂克的阿根廷探戈硬是被两个人跳得有几分厮杀的意味,缠绵尽失。

谢衣顿觉不对。

这段舞表面看起来是酣畅淋漓,其实自己还是被对方的节奏带跑了。

他有些懊恼,却发现沈夜仍是不动如山。谢衣恍然,这个男人从来没想过要带跑舞伴,他只是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跳下去。

可如果就这么结束,实在有负自己的老师之名。

他索性放缓节奏,微微侧头。

两个人的脸这回是真的贴在一起了。

沈夜明显僵硬了一下。

“别动。”谢衣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才是正统的阿根廷探戈。”

柔和泛黄的灯光,悠扬动人的乐曲,过于亲密的姿势

缱绻顿生,暧昧多情。

这确实是正统的、带有情色意味的阿根廷探戈。

沈夜却似乎无法适应。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神复杂。

谢衣出声调侃:“与我跳舞……让永夜先生感到紧张了?还真是难得。”

能让那么深沉自持的男人露出这种表情,他只觉好笑,所以故意出言曲解。

“是不习惯。”沈夜纠正道。

“哦……”拖长的尾音摆明了不信。

“以往我的搭档都是身着长裙……”沈夜慢悠悠地说,“如果阿偃老师愿意配合的话,我会更熟悉,也更自在。”

反将一军。

“永夜先生……我们这是男人和男人的探戈。”谢衣笑着提醒他。

“我是个新手,自然更熟悉男女之间的感觉。”沈夜依旧平静,“况且,老师已经在跳女步了。”

“为了学生再牺牲一下……应该也不算难事吧。”他竟理直气壮。

谢衣哑然,本来只是稍微调侃,没想到对方居然寸步不让。

男性间的探戈多半是男女步混搭切换,可沈夜只会男步,自己当然就只能跳女步。

挖个坑最后却把自己埋进去……真是久违的感受。

谢衣如此想着,却笑了。

 

一曲完毕,也快到静水湖正式营业的时间了。

“今日收获颇丰,谢谢招待。”沈夜准备告辞。

谢衣勾起嘴角:“以后永夜先生如果有空,不妨来这里坐坐,也算是照顾下我的生意。”

“还会有额外课程?”沈夜发问。

谢衣一本正经:“那就要多收费了。”

沈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就拜托阿偃老师了。”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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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感觉调酒师是很适合阿偃的职业。

调酒师,bartender。

bar是酒吧吧台的那块木板,tender是温柔,所以bartender就是温柔的栖木

以上解释是我从别处看来的,故没有写入文中。

温柔的栖木,与什么都独自承担的沈夜……蛮相配的,对吧XD

12 Aug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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