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就看不到真实。
 
 

【沈谢】Shall We Dance (40-尾声)

40.


天色刚刚亮起,沈夜就睁开了眼睛。

从摔下来的那天开始算起,这是他躲在这片树林里的第五天了。

刚刚滑落的时候,沈夜强迫自己不能昏过去,立刻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片树林。然后他就检查起伤口和物品。除了之前的枪伤,因掉落而产生的其他伤口都比较细小,没什么大碍。简单的急救用品,手枪,弹夹都在身边,然而先前用于通讯的电话已经摔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山坡上面,发现以自己的力量是无法爬回去的,只能选择其他出路。

沈夜知道,他的下属一定会来找他,POO的人也一定会来找他。这片树林将变成一个小型的战场。

等待别人的救援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也无法保证流月的人肯定能在敌人之前找到自己。

简单地包扎完伤口后,沈夜回忆起地图来。他记得这片边境树林的周围分布着五个小镇。如果自己可以顺利逃到小镇,就能获得足够的水和食物,还能跟流月的人取得联系。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要如何逃出这片林子。

沈夜可以想到的事情,POO也能想到。他几乎可以肯定,小镇上一定会有敌人的埋伏。虽然他们不可能在每个镇子都留下足够的人,但沈夜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留在树林里。

前天,沈夜故意在树上留下了记号。如果万幸,先发现记号的是流月的人,他就可以顺利跟自己的队伍汇合。如果发现记号的是敌人,那么他就可以继续逃往小镇的计划。

意料之中,POO比流月更先发现了那个记号。沈夜用陷阱将最先赶到的两个人杀掉,抢夺了敌人携带的枪械弹药后,继续玩起了捉迷藏。

这不仅是为离开树林做准备,更是让敌人判明他仍旧留在这里。就算之前有人在邻镇设下埋伏,现在恐怕也已经赶往此地。

幸运的是,那些杀死过沈夜父亲的人,显然没想到沈夜会如此难缠。他们没有派直升机过来,否则,红外线一开,沈夜只能躲在为数不多的山洞里面,根本就撑不了这么多天。

即便如此,他现在的情况也是非常不容乐观的。

从山坡掉下来之前,沈夜的左腿就被子弹留下了擦伤。虽然他进行了包扎,但之后多次的跑动让伤口反复开裂流血,至今都没能好起来。

此外,在POO不分昼夜的搜查追杀之下,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也完全不敢睡觉,累极了才不得不合眼浅眠一会儿。严重的体力消耗已经让沈夜无法继续跟对方僵持下去了。

他必须在今天做个了结。

沈夜虽然记得大体方位,但记忆总归不可能像地图那样精准。想要寻找人迹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跟着水源走。倘若他想要逃出树林,去往小镇,跟着水是不迷路的最佳选择。

沈夜知道,敌人肯定也会这么想的。

那些人必然会在水源的两边进行封锁,堵住他的去路。

所以,他的下一步,就是将他们都集中到错误的方向去。

 

Ringer觉得今天的流月有些不对劲。

在过去几天的搜查中,他们总是会“撞”上几次,然后缠斗一番。当然,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今天的流月却安静得过分,在哪里都没有出现,仿佛已经撤出了这片树林。

这不可能。沈夜还在这里,他们不可能撤走。

Ringer接通私人通讯:“Hedge,你那边有情况么?”

“没有,长官。”Hedge警惕地看着四周。

Hedge和他的分队队员们负责看守西南方向的水源。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Hedge猛地转过身,左右看了看。两边的队员都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声音。Hedge比出一个手势,三个人同时悄悄前进。

一发子弹突然从他身旁飞过。

三人同时向子弹的来路开枪。射击停止后,一个身影往反方向逃去了。Hedge清晰地看到,那个人就是沈夜。

“目标出现!”Hedge一边追过去,一边冷静地将坐标报告给上级,“他向东边逃过去了。”

“收到。”Ringer答道,“小心陷阱。”

“是,长官!”

“Snag,Hammer,目标在北纬X,东经X,”Ringer复述着情报,命令道,“立刻向坐标处行进,和Hedge形成包围圈。”

“是,长官!”

打草惊蛇不是沈夜会做的事情。他会吸引Hedge的注意必然有他的理由。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这次,Ringer不会让他得逞。

POO可不会让区区一个军火商耍上两回。

“目标出现!坐标北纬Y,东经Y,”埋伏在东北侧的小队队长忽然报告道,“现已向西边逃去!”

Ringer一怔。

“沈夜?!”他抬高声音,“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沈夜?!”

“是!长官!请求支援!”

Ringer还来不及反应,又出现了新的情报。

“目标出现!坐标北纬Z,东经Z!已向北逃去!”

“目标出现!坐标北纬N,东经N!他往南跑了!”

Ringer瞪大眼睛。

“全员待命!”他立刻调到全员无线电的频道,“这是敌人的诡计!那些人都不是沈夜!”

然而Ringer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的无线电通讯已经被人强制关掉了。

 

沈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被他当作诱饵,守在西南侧的小分队在半路上突然转了方向。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会抢在支援赶来之前将那三个人杀掉,然后伪装成自己向西南侧小镇逃跑的样子,借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趁机向西边的小镇逃亡。

这个计划十分冒险。一是他能利用的时间非常短,二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应付得了三个人。

然而现在,沈夜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搅起了一场混乱。

这片树林不再平静,不断有枪声响起。

这场混乱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屏障。

流月的人?

沈夜知道,沧溟会把华月派来这里,但他想不到华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就像预先商量过的那样。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原本守在西边的人还剩下一个。看来这边的负责人还不是那么蠢。

沈夜抽出了匕首。

为了不辜负这场好戏,他必须尽量安静地解决他。



41.


Aron一点都不希望被留在原地。但这是长官的命令,他必须遵从。

“为什么就留我一个人,真是好无聊啊。”男人在心里不停抱怨着。

远处的枪声和他身边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这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

忽然,Aron闻到了从背后袭来的血腥味。

他闪身避过插向脖颈的匕首,通讯装备的连线却因此被割断了。

男人扔下手里的突击步枪,左手抽出腰间的手枪冲身后的人射击起来。

“哈!想不到我留在这里竟会有这种惊喜。”Aron一边开枪,一边喋喋不休,“就算你切断了通讯,密集的枪声也会把他们都吸引过来。”

他说得没错。虽然树林中处处都在时不时地响起枪声,但只要这边拖上足够长的时间,就一定会被察觉到。

沈夜没有理会敌人,飞快地躲到树后避开子弹。

“你的身手不错。只可惜身上的血腥味实在太重了,是之前受的伤么?”Aron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射击的准头却没有丝毫降低。

他们都在等着这把枪的子弹耗尽。

子弹打光的瞬间,沈夜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Aron的笑容变得更明显。他用右手抽出了另一把手枪。

双手均可灵活使用是他重要的武器之一。

沈夜也举起自己前天夺来的枪。

两个人几乎同时扣下了扳机。

一朵血花在Aron的右肩绽开,手枪立刻掉在了地上。另一发子弹则蹭过沈夜的头皮,鲜血顺着他的右脸流下来。

沈夜没有给Aron捡起手枪的时间,几发子弹将他逼到了别处。

“哈哈哈,接下来是白刃战么。”心里算着子弹数,这个来自POO的人还在不停地讲话,“军火商人竟然也有你这样的好身手。”

他瞅准时机,主动冲了过去。

沈夜侧身避开敌人拔出短刀时的向上突刺,用自己的匕首架住了下劈的武器。

拜头上的伤口所赐,他的视野一片深红。

Aron也察觉到了这点,开始进攻沈夜的视觉盲点。

他的手法又快又狠,一看就是受过长时间的正规训练。然而在生死相搏中,Aron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大开大合,过于正统了。

挡住对方来自右侧的攻击,沈夜突然俯下身体,仿佛贴着地面滑动一般。刹那间,他的匕首已经贴近了Aron的脖子。

铁刃划过脖颈的时候,Aron倒吸一口冷气,向后跃了几步。

一道细细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动脉旁边。如果沈夜的力道再强些,或是速度再快些,现在Aron已经命丧九泉了。

可惜沈夜的体能已经被前几日的追赶耗去了大半。

Aron的心脏跳得很快。他警惕地盯着敌人。

可沈夜却急促地喘着气,身体自然呈现防守的姿势。他甚至没有趁着对方慌乱的时候进攻过来。

Aron心中暗喜。看来刚刚那一击已经是这个男人的极限了。

他不想给对手恢复体力的时间。Aron握紧短刀,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白刃战中,沈夜还从来没输过。

这并不是说这个男人的体能力量比其他人都强。

而是他擅长创造时机,然后把握它。

就在敌人捅出匕首的瞬间,沈夜的身体动了起来。他侧过身,几乎贴上Aron的左边,左手反握住匕首,就着敌人向前冲的力量将短刃顺着下颌插进了对方的头颅里。

Aron的笑容停在脸上。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倒下了。

“想不到CIA也会有你这样多话的人。”

沈夜低声说着,抽出了匕首。

他简单处理了下头部和腿部的伤口,拿走Aron剩下的东西,然后立刻起身,朝小镇的方向跑去。可没走两步,沈夜就感觉到一阵晕眩,不得不停下来。

到底是POO的成员,这场战斗差不多耗尽了他仅剩的体力。

但如果倒在这里,一切就都白费了。

沈夜深吸了口气,强撑着继续向前走。

树林到小镇的距离,似乎比预计中要远。

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样濒临死亡的时刻了。

但他不可以停下。

有人在那片树林里用生命帮他拖延着时间。

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有人……还欠他一个答案。

 

这座小镇并没能逃过战火的洗劫,可镇上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战争。被炸毁的商店旁边,餐馆依旧维持着运营。

沈夜用从POO队员身上搜刮来的东西换来了电话的使用权。华月虽然尽力维持着平静,但他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挂掉电话,沈夜稍作清洗,便离开了餐馆。街上偶尔会遇到匆匆走过的当地人。那些人都是看他一眼然后立刻移开目光,不愿招惹事端。

沈夜最后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那是个塌了半边的教堂。顶上的十字架也掉了下来,却奇迹般地没有摔碎。

虔诚的教徒跪在门口继续着自己的祷告。

沈夜听不懂教徒在说什么,但他能猜得到,这个人一定是在祈求战争的结束。

教徒走后,沈夜站在废墟中,久久地凝视着那个十字架。

刚成为军火商的那几年,面对战争的残酷和血腥,他也曾痛苦和迷茫过。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他不肯来拯救他的子民?

渐渐的,他就不再问这个问题了。

这个世界是由人类主宰的。

总需要有人来做决定,总需要有人来承担后果。

正是这一个个决定,才让人类的文明,让世界发展到今天的样子。

神明将选择的权利赋予人类。

所以,他会去追求他认为正确的结果。

若是有朝一日因此身死,那也是他应该承担的未来。

沈夜轻笑起来。

如果那个人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又会说他傲慢吧。

他忽然很想他。

“找到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是一场梦。

沈夜蓦地转身。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

 

沈夜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谢衣。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永远是干净整洁的,鲜少慌乱。平日里温文尔雅,做事也是有条不紊。

而现在的谢衣身上沾着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污痕,泥土和硝烟弄脏了他的脸和手,连头发都散乱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在刚刚那场树林混乱之中,眼前这个人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沈夜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谢衣,可他发现自己爱极了这模样。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衣浅浅一笑。

“不悔。”

他们在废墟之上拥吻。

“我爱你。”亲吻的间隙,谢衣开口道,“但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夜静静地看着他。

“我已经答应瞳,会帮他一起伪造情报,让POO产生混乱,从而清除流月的嫌疑。”前CIA特工缓缓地说,“但同样,我也会掌握切实的、关于ISM-7的证据。”

他将会拥有轻易毁掉流月的力量。

“我会留在你身边,用我的全部爱你,也用我的全部……监视你。”谢衣的眼神格外温柔,“倘若有朝一日你还打算犯下相同的罪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

哪怕是亲手毁灭他。

“这就是我的决定。”他说。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管怎样也无法抹去,他能选择的只有未来。

谢衣的人生已经不可能再和沈夜彻底分割开来了。他会无时无刻不想着CY战争的真相,无时无刻不担心ISM-7的曝光,无时无刻不因过往而感到痛苦。

……也无时无刻不爱着这个男人。

这样的话,就让他遵从本能的欲望吧。

哪怕他终生都会带着,对于死去的那些人们的负罪感。

沈夜再次将谢衣拥入怀里。

“我愿一生活在惶恐之中。”他低声说。

 

谢衣勾起嘴角,打算再说些什么,却感觉对方的手臂一紧。

下一秒他就被压在地上。

 “——!”

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近处的爆炸声震到了他的耳朵。


 

 

尾声

 

“没想到会跟你在这里见面。”

克洛维举起酒杯,和沈曦轻轻碰了一下。

“非洲的事比我想象的顺利,结束之后我就赶了过来。”沈曦说,“A国的防务展比想象中的要有意思。”

三年前,沈曦归国,正式加入流月,开始接手沈夜负责的部分事务。

“是啊。”克洛维笑了笑,“不过你也是来去匆匆,后天就要回去了?”

沈曦点头:“再过几天就是谢衣哥哥的生日,我得回去。”

“几个月前我还在Y国见过他。他说是为了你们投资建设学校的事。”克洛维说,“谢衣也加入流月了?”

“兼职。”沈曦答道,“谢衣哥哥只负责慈善方面。他的主业还是调酒师。”

“三年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没想到他还会参与你们的事。”

“那也是……”沈曦垂下眼眸,“我哥哥的愿望。”

克洛维沉默了。

“你哥哥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她说。

“……所以我会努力的。”沈曦说,“努力成为一个不输给他的合作伙伴。”

克洛维微微眯起眼睛。

“沧溟终于把南美这边都交给你了?”她问。

沈曦点点头。

“事先声明,感情牌对我可是没用的。”克洛维夸张地晃晃手指。

“你也别小看我。”沈曦轻轻笑起来,“你偷偷藏起来的那笔帐,我还要慢慢算呢。”

“哎——”

 

“无异?无异?”闻人羽敲了敲桌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没事。”乐无异放下手里的资料,“只是在整理过去收集的情报。”

“阿阮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所以就打到我这边来了。”

 “刚才开会的时候我给调成静音了!”乐无异赶紧看了下手机,“她有什么事情吗?”

闻人羽一脸奇怪:“你忘了今天是谢前辈的生日吗?不是说好阿阮跟夷则出发的时候给我们打个电话?”

乐无异摸了摸后脑勺:“我当然记得啦!既然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也一块儿走吧。”

“你的资料都整理完了?”

“嗯!”

乐无异拿起桌上的资料,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厚厚的情报上写满了沈夜这个名字。

调查的时间截止在三年前。

“我们走吧。”他对同伴说。

 

“叶海……”谢衣无奈地叹了口气,“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我要去医院。”

“做不到。”叶海开着车,“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过去。”

“叶海……”

“这是小曦还有无异他们的心意。”叶海说,“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他也希望你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啊。”

“但是……”

“没有但是。”叶海将车停好,“快走吧,他们都等着呢。”

沈家的别墅明显被沈曦重新布置过。谢衣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大厅里了。

“谢衣哥哥!生日快乐!”第一个冲过来的是阿阮。

“师父,生日快乐!”

“谢前辈,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谢衣笑着道了谢,然后环顾四周。

“这是……舞会的布置?”他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沈曦走了过来:“是,这是我的想法。”

“自从谢衣哥哥辞掉探戈教室的工作,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跳舞了呢。”阿阮搭腔道。

“要做的事情太多,就没什么时间了。”谢衣轻描淡写地说。

“要真是把你累到了,有人会怪罪我的。”沧溟浅笑,“下个月那场评估就不让你去了。”

谢衣摆手:“我很愿意去做那些事。况且我觉得我是最熟悉——”

“Stop!”沈曦做出停止的手势,“你们一定要现在讨论工作?”

“小曦你在这儿真是太好了。”华月赶忙接口道,“你可以想象,你不在的时候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了吧。”

“难怪这几个月你来喝酒的频率变高了。”叶海恍然大悟道,“这算是……职场压力?”

“如果你身边有两个人24小时都能把话题扯到工作上,你也会有压力的。”

“唉,深表同情。”

沧溟又好气又好笑:“我倒觉得你们两个的默契是越来越好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就不要谈工作的事情了。”沈曦拍了拍手,“我们进入正题吧。”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很感谢今天大家能来我家参加谢衣哥哥的生日舞会。”沈曦微笑着说,“作为舞会的重头戏之一,让我们掌声欢迎谢衣哥哥为我们带来开场舞。”

谢衣愣了一下:“什么?”

他毫无准备。幸好今天穿着衬衫打了领带,真要跳舞也不会觉得奇怪。

“放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叶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件深红色的小西装。

谢衣无奈地套上衣服。

沈曦将周围的灯光调暗,只留一束光照在谢衣身上。

谢衣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站在了周围暗处,只留他一个人在中间。

“你们难道要我跳独舞么?”他开玩笑地说。

“你的舞伴是我。”

有人低声说道。

谢衣怔怔地看着眼前。

沈夜缓步向他走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眼眸明亮如昔。

“你的眼睛……都好了?”

谢衣无法克制地伸出手想去碰对方的眼睛,却又犹豫着停在了空中。

沈夜轻轻握住那只手,点了点头。

三年前的那场爆炸就发生在谢衣身后十几米的地方。沈夜将他压在身下,独自一人抗下了所有飞片冲击。他的背部大面积烧伤,而插在他身上的弹片造成了视神经损伤。

等沈夜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盲了。

医生带着遗憾通知他们的时候,沈夜比任何人都更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甚至还去安慰压抑着哭声的沈曦,虽然这让他的妹妹哭得更厉害了。

沈夜曾经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了。他觉得这很公平,甚至带有几分庆幸。

老天只是从他这里拿走了一双眼睛而已。

流月如他所想的那样,并没有因为他的缺席而产生任何问题。

沧溟做了临时的总裁,和华月、沈曦一起分担了他的工作。

对于沈曦的选择,沈夜曾经强烈反对过,最后才在谢衣劝说下勉强同意。

谢衣就像他自己说过的那样,留在了沈夜身边。

盲目之后对于声音非常敏感。几乎所有人在跟沈夜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都会带着怜悯或是难过。有些人甚至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

只有谢衣不会。

他像往常那样对待沈夜,却总能在沈夜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

虽然谢衣从没在沈夜面前提起过,但是他知道,谢衣一直都没有放弃他的眼睛。

他背后和流月赞助的ICNR不知道联络了多少次。

六个月前,ICNR宣布他们发明了一种新型神经修补技术。过了三个月,第一例神经修复手术成功。半个月前,沈夜接受了手术。今天他终于拿下了裹在眼前的纱布。

“我是背着护士偷偷跑出来的。”沈夜说,“一会儿还得回去。”

“……这样真的没问题?”

“大不了再被骂一顿,就像上回那样。”

谢衣勾起唇角。

“不知道你的床躺不躺得下两个人。”

沈夜也笑起来:“我想应该可以。”

“所以,你不惜挨骂也要跑来这里的理由是?”

“小曦跟我说,今天给你办的生日舞会,会让你来跳开场舞。”

谢衣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曦:“虽然我事先不知情,但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我不希望你跟别人跳舞。”沈夜的眼神非常认真,“谢衣,我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只舞,都是和我跳的。”

谢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我当初好像不是这么教你邀舞的,永夜先生。”他眨眨眼。

沈夜佯装懊恼地敲敲额头,后撤一步,略弯下腰,郑重地伸出手。

 

“Shall we dance?”

男人稳稳地说,嗓音低沉。

 

-Fin-








码字的时候一直在想写完以后该唠叨些什么,可完结以后却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喜欢看,也喜欢写完成时的故事。重要的事情都在过去发生了,人物的性格也已经全部成型,只是结局尚未来临。恰好古二游戏中,沈谢就是这样的CP,真是命中注定会入到这个坑里。
这篇文的灵感来自小野丽莎版的《Fly me to the moon》。我一直感觉这是很适合谢衣的歌。某天听到的时候忽然觉得“如果谢衣是调酒师的话,酒吧的BGM一定是这首曲子吧”,然后就开了脑洞。很难想象最初1万字出头的短篇设想到后来会被我扩成现在这个样子,甚至连最初的设计都没有用上(初设已经被我写成短篇,将收录在沈谢的情歌合志本里面)。
写文的时候,最纠结的地方就在于沈夜到底该为过去的事情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曾跟许多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很担心我想写的结局会让人觉得不合理,过度开挂。商量的结果就是,除了放出的这版True End, 我曾设想过别的结束方式,譬如相忘江湖。当然,如果是那样的话,沈夜的眼睛就不会出问题了。
然而最后终究是没舍得。
即便是在我所写的伪书中,也不忍心让他们得到那样的结局。
毕竟在原作里面,他们已经为了自己的道,为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了那么多。
就是这么的任性(´-ω- `)

最后来说说本子的事情吧。本子将收录正文及两篇番外。一篇是已经公开的中秋番外,另一篇是沈谢真正的初遇,那张卡片背后的故事。而特典则是正文时间轴后的小甜饼。近期将会开预售。不出意外的话,会在CP16首发。

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我们下个故事再见吧。


19 May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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