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就看不到真实。
 
 

【霹雳|香情】论坛体番外(2-3)

2.

 

香独秀与慕容情的双钢琴合奏是压轴节目。

学校本来给他们安排的座位,可慕容情坚持要在后台准备,香独秀也不想一个人看表演,最后就都取消了。

不管对乐曲多熟悉,排练过多少回,正式演出前都要在后台看谱。这是慕容情的习惯。

香独秀就只能无所事事了。

在不打扰自己的前提下,慕容情默许香独秀的一切行为。

比如玩他的手机。

香独秀最近打手游上瘾。不止在自己手机上玩,连慕容情的手机也被他安上一个。分居两地的时候都会催着大校长帮他签到。

那是音乐手游,旁人不是用大拇指点点点,就是用食指点点点,只有香独秀,搞得跟弹琴一个样子。他手速又高,full combo不在话下。

慕容情本以为香独秀三天就会失去兴致,没想到这人竟会被抽卡迷住。

一向幸运值爆表的香独秀在手游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亚洲人。

不是想抽来就抽得来,也不是永远抽不来。

就这样被勾着走向氪金的不归路。

慕容情对此哭笑不得。香独秀曾经挫败地拉他过来帮忙,没想到他比香独秀手更黑。

最后,慕容情和香独秀约法三章定好每周氪金的上限,就随他去了。

香独秀清完体力,理所当然地打开相机功能。

比起手游这个三个月热度的爱好,拍照这件事,香独秀已经坚持了许多年。

他认为这是自己一生中为数不多会一直坚持的事情,就像他爱慕容情一样。

慕容情看着香独秀认真凹造型的样子,不禁感谢起PL分给他们一个单独的后台房间。

还好没别人。他默默地想。

家里所有的iphone和ipad用的都是同一个苹果账号。不管香独秀在哪里拍照,慕容情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们一个常居维也纳,一个满世界演出,用这法子倒是“千里共婵娟”了很多回。

身边的朋友都曾感叹过他俩这么多年的异国恋,不知多深的感情才能如此平稳。

其实连慕容情自己都没想到。

他深知自己内心对人际的不安。巴黎到维也纳,有1237公里的距离,坐飞机也需要两个小时。

香独秀就是在那时换的手机。他舍弃了多年使用的索尼大法,改成水果机,还提出要共用账号。

“共用账号?为什么?”

“这样比较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你时时刻刻欣赏我俊朗的容颜呀~”

香独秀总是能在几句话内就让人萌生打他的冲动。

慕容情最后磨不过,也就答应了。

结果分开的第一天,他的手机相簿里就多了近百张同步照片。

交往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拍照成瘾,可万万没想到瘾是如此之大。

一张张翻下来,虽然一句话没有,慕容情却感觉自己也跟着香独秀游了一遍巴黎音乐学院。

教学楼,花园,公寓,甚至公寓门口的狗尾巴草都成了香独秀的拍摄对象,还有各种以这些为背景的自拍。

不幸的是,他的拍照技术,与他的拍照热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慕容情想了想iCloud的大小,狠下心来删了一部分,然后就得到了微信上的一个哭脸。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香独秀抗议了足足有十分钟。

第二天,又有近百张照片传过来,慕容情继续把他看不过眼的都删了。

只有一点,他从来不删香独秀的自拍。

再后来,这些照片的地点从巴黎变成了波多尔、慕尼黑、莫斯科、华盛顿、悉尼、北京、首尔……却从未断过。

香独秀是风筝,但他把线交到了慕容情手上。

不过,满级的拍照癖也曾有消停的时候。

那天是中国的中元节。香独秀在上海演出完,背着助理偷跑出去吃夜宵。

慕容情那边同步收到了十几张照片。

他刚忙完一个会议,午饭都没空吃,看见那些上海的名小吃,一股邪火就往上窜。

但慕容校长毕竟是个成年人,知道迁怒是不对的。

所以他等到晚上下班以后才开始算这笔账。

仔细看过那些照片以后,他还真找到了机会。

香独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鬼片不敢看,鬼屋不敢去,连鬼故事都拒绝听。

慕容情从所有自拍照片里选了最有那么回事的一张,给香独秀发过去。

“你背后那是什么?”

发完微信之后,他把手机静了音,扔到一边,带着微笑入睡。

第二天他就接到了香独秀助理的电话。

接电话之前,慕容情就能猜到对方会说些“没办法继续演出”之类的话,然后求他出面安抚某个怕得要死的人。

之后肯定是没完没了的电话视频连休息都顾不上。

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这一闹,香独秀拍照的兴致就降了许多,照片数量锐减。大概是害怕再看到不想看见的东西。

直到他去挪威公演。

在挪威看极光是要凭运气的。香独秀待不了太久,可他在现实世界一向幸运极佳。

然后慕容情就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是极艳极美的极光,下面是不见边际的雪原,中间是穿着厚厚羽绒服的香独秀。

照片的结构依旧烂极了。香独秀还用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看上去像一个大写的字母,M。

第二张这样的照片是在阿根廷的乌斯怀亚拍的。香独秀站在世界尽头的灯塔下面,用企鹅的玩偶堆了一个A。

慕容情当时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可两个人谁都没说破。

R是在德国的慕尼黑与法国的巴黎。

Y是在中国的台湾。

M是在美国的M城。

E是在奥地利的维也纳,他家别墅的楼下。

那天晚上,香独秀拿出了自己准备半年的戒指。

两个人登记之前谁也没告诉,结婚以后也只是发消息通知亲友,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各忙各的去了。

到今天为止,他俩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香独秀拍够了照片,偏过头看见慕容情还在读谱,便无聊地用对方的手机上起网来。

慕容情的书签里第一位就是薄情馆。

香独秀知道薄情馆是慕容情一手建起来的,是现在数一数二的大型同性交友论坛,广告收入相当不菲,可以说是每秒都在靠着流量挣钱。

他点进薄情馆的闲聊主页,一眼就看见飘在上面的帖子。

“首页还有萌PL香独秀X慕容情的同好吗!!!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香独秀带着满满的好奇点了进去。

 

3.

 

接受完采访,香独秀和慕容情回到宾馆已经快零点了。

洗澡前,钢琴家将平板递给自己的爱人。慕容情一看背景就知道是薄情馆论坛。香独秀给他看的那段竟然是在说他俩的往事。

“想不到我在群众中的形象竟然这么帅气。”

钢琴家沾沾自喜地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去了浴室。

慕容情笑了笑,继续看帖子。

他没想到那段往事还会被人拿来说。

楼里说的那些,有的是真的,有的被夸张了,有的不清不楚。

还有不对的。

比如说,香独秀根本没有绿卡这件事。

从香独秀知道他打工,到网络曝光过了将近半年。

这半年的时间让他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对那个主动靠过来把他认作朋友的人,也心生了几分好感。

维也纳推荐的事,慕容情一直都在关注。他的导师也多次暗示他很有希望。

一个光明的未来终于展现在他的眼前。

可偏偏就是那时候出了事。

他不过是拒绝了客人的酒,却被那位客人给盯上了。

视频曝光,挖他的过去,在事实的基础上造谣抹黑,一步一步都有安排。

慕容情小的时候家里遭遇变故,父母双亡。他一度沦落到贫民窟,差点走上了偷抢的路。那个时候救他的人,就是剑之初。

是剑之初让他重新上学,让他重新摸到了钢琴。

后来,剑之初要来美国找在这边拼事业的妻子时,他咬着牙也考上了美国的大学。

慕容情确实靠奖学金就可以生活。在剑之初的酒吧打工,是带着报答的心。他高超的技术也确实给剑之初的酒吧招来一些回头客。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跟剑之初的事情,会被人说的那么不堪。

流言在院里传开。虽然没有人孤立他,可他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刺眼,那些人的态度奇怪。

不管是嫌弃,好奇,还是同情,他统统不想要。

待他如常的,除了医学院的老友愁未央,就只有香独秀了。

愁未央是体贴他,慕容情心里清楚。而香独秀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慕容情不知道他是真的那么粗神经,还是因为什么。

他已无暇去顾忌那些。

怎么不连累到剑之初,是慕容情唯一想着的事情。对方可以那么短的时间,就把事情搞得这么糟糕,背景肯定不简单。

始作俑者仿佛猜到他的心思,在某个晚上,给他打了电话。

记忆中讨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慕容情捏紧了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悠然自得地说着自己所做的事,如同炫耀。

最后的最后,报出了一个酒店的房间号码。

“如果想这件事到此为止,明天九点,我在那里等你。”

慕容情深深吸了口气,听着那边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无路可退了。

什么光明的未来,跟他从来都没有关系。

慕容情睡不着,干脆就喝了一宿的酒。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连课都错过了。手机里好几条短信,有导师的,有愁未央的,还有剑之初的。

他看了剑之初的短信,一下子从床上起来,简单收拾了就往学校赶。

看着公告栏里院长签字的公告,慕容情愣了足足有三秒。

他立刻给剑之初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剑之初的妻子,玉辞心。

玉辞心在电话里把什么都给他讲了。

包括那个折腾他的人到底是谁,以及香独秀究竟做了什么。

慕容情是在院里最偏的琴房找到香独秀的。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人正在弹贝多芬的《月光》。

慕容情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什么时候跟剑之初商量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可到最后,他只说了句:“你不该去找院长。”

香独秀没有停下手上的弹奏:“为什么?”

“你也是F1签证,你去扛下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

“等等,”香独秀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我可没承认自己在外面打黑工。我与剑之初老板,并不构成雇佣关系。”

“什么?”

“我给他弹琴,只是受之前斗琴朋友的托付,又没拿钱,哪里算打黑工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院长会相信?”慕容情觉得喉咙干涩极了。

香独秀竟还冲他笑了笑:“模棱两可的视频,模棱两可的人,模棱两可的结果,不是正相配吗?”

“这样的话,由我去说这些,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香独秀终于停了手,“你是推荐名单上的候选人。你不该牵扯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里来。”

“院长很喜欢你,教授们也不希望你被这些牵连到,所以他们一直都不说话。”

“我不过是帮他们找到了一个处理方式。”

他说得特别轻巧。

慕容情无言以对。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香独秀又开始继续弹他的月光。

“那你呢。”

过了半晌,慕容情才轻声问道。

“如果院里真的信了那个是你,就算压着不处理违法的事,处分恐怕是免不了的。”

香独秀恰好弹完一遍。

“虚名,一切都是虚名,浮云而已。”他眨眨眼。

“哪怕开除?”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香独秀说,“背后没人再推这个事,院里也想尽快平息。开除我,就必须得公示,这多麻烦啊。”

“况且我运气向来好,不会到那种地步。”

他又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欠打模样。

慕容情却笑不出来。

“香独秀,”他艰难地说,“你这么做……我还不起。”

“慕容情。”

这是香独秀头一次喊他全名。

他看着那人站起身,转向他,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一个人真心对另一个人好,需要还吗?”

 

三天后,维也纳的推荐名单,和香独秀的处分决定,同时下来了。

正如香独秀说的那样,学校只给了他警告处分。

而维也纳的名单上,有慕容情的名字。

那天,慕容情在琴房弹了一下午的琴。

弹到他的眼泪终于砸在手上。


31 Aug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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