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就看不到真实。
 
 

【伪装者|台风】事实恋爱 (10)


10.

 

从那个周六开始,明台总是很晚才回来,不在家里吃饭,而且身上总带着同一种香水味。以往他总会主动开口解释,这次却什么都没说,王天风也不好问些什么。就这么过了几天,他收到青年发来的短信,说有几天不能回去了。

“出差么?”他问。

“不是,私事。”

简短而回避的答复,归期也没说。

周三的时候,王天风从同事那里拿到两张周五音乐会的票,来演出的是明台很喜欢的交响乐团。他把票拿回家,摆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青年打个电话。

发微信也可以,但他有点想听听对方的声音。

接电话的是个女子,声音很好听。

“喂?您好,这是明台的手机,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重要的事我可以帮忙转达。”

王天风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他听过。

“你是……?”他问。

“我是他的女朋友,惠岳。”女子大大方方地说,“您是?”

他该怎么回答?过去的老师?现在的房东?还是用朋友这种模糊的词来界定他们的关系?

王天风发现同住的两年来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啊,明台好像洗完澡了,您稍等一下?”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没察觉到他不正常的沉默。

“不用,没事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就好像是在逃。明明没有逃的理由。

最后王天风决定去问宁海雨有没有时间。他的老友立刻就回了他一个吃惊的表情。

“我当然有时间,不过你的小狼狗出差啦?”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去不去。”

“去去去。”

吃过晚饭之后,宁海雨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这家餐厅可真不错。”他称赞道。

“是明台介绍给我的。”

“你跟他发生什么了吗?”宁海雨问。

王天风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你有多久没主动约我出来了吗?”

“那不是因为你结婚了么。”

“就算我周末约你,十之八九也会被你拒绝。”

“那是因为提前跟他约好了。”

宁海雨一时语塞。

他有点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为什么不邀请他啊?”

“明台……”王天风顿了顿,“最近有点忙。”

“哦。”

“他交了个女朋友。”

宁海雨喝了口酒。

“现在跟女朋友住在一起吧。”王天风说。

友人立刻坐直了:“那孩子从你那儿搬出去了?”

“没有。”王天风说,“只是出去住几天。”

“他今年也有……”宁海雨想了想,“二十七了吧?”

“还差几个月就二十八了。”

“你说过他之前工作忙,一直没找女朋友。现在突然找……是不是打算结婚了?”宁海雨问。

王天风拿杯子的手一顿。

“结婚?”

“而立之年啊,业已经立了,成家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嘛。”宁海雨开玩笑地说,“你不会以为,他会永远住在你那儿,让你每月多拿那么多钱吧?”

王天风没笑。

“也不是说快到三十就一定要结婚的吧。”他说。

宁海雨颔首:“你这样的独身主义者也有。”

“但从你讲他过去那些事儿来看,我不觉得他会独身一辈子啊。”他又道。

王天风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

音乐会结束之后宁海雨就说要回家,因为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他。王天风带他去了一家甜品做得不错的小酒吧,过去他跟明台来这边看歌剧或者听音乐会之后都会去那里喝一杯。宁海雨买了给家人的礼物就离开了。

“您带其他人来这里真是少见。”这里的调酒师兼店长已经认识他了,“还是先来一杯Gin Tonic?”

“可以。”王天风坐在吧台常坐的位子上。

“前天的红豆布丁还合您的口味吗?”店长自然地问。

“嗯?”

“明台先生前天来买的那个……”他察觉到哪里不对,“啊,是我们这里的新品,您想尝尝看吗?”

王天风点头:“好。”

 

周日那天的中午,明台终于回来了。他久违地和王天风一起做了午饭。

“有什么话想说吗?”

吃饭的时候,王天风直接问了出来。

明台微怔。

王天风看了他一眼:“心事满满的样子。”

青年放下筷子:“老师,我打算搬走了。”

“……什么时候?”

“今天。”明台说,“我叫了搬家公司的人,会尽量不吵到您的。”

他搬来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准备搬去哪里?”

“暂时回姐姐那边,然后去英国。”

王天风呼吸一滞。

“英国?”他重复道。

“惠惠……啊,我现在的女朋友。”明台扬起嘴角,“她的事业在那边,所以我打算跟她一起过去。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就调去明氏在伦敦的分公司。”

他的笑容和过去一样温柔,只不过这次是为了另一个人。

“嗯,挺好的。”王天风说。

午饭过后,明台还想去洗碗,被对方拦下了。

“赶紧收拾东西吧。”他的老师说,“搬家公司不是今天就会来吗?”

明台摇头:“一直都是我洗碗,最后一次也由我来吧。”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最后”。

青年像承诺过的那样,安静地收拾东西。王天风只能偶尔听见搬纸箱去客厅的脚步声,可等他重新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却发现手里的书停在那一页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他干脆把书合上,走出房间。

“我吵到您了吗?”明台问。

“不是。”王天风说,“我来帮你收拾吧。”

青年直摇头:“这怎么好意思,住在这里的时候就老让您帮忙——”

“最后一次。”王天风把他的话还了回去。

明台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麻烦您了。”他低声说。

卧室很快就收拾完了。王天风扫了一圈客厅的摆设和家具。酒柜是明台买的,那边的落地灯也是,游戏机是青年带过来的,沙发和窗帘是两个人一起去挑的。柜子里的摆件,墙上的挂饰,有王天风买回来的,有明台买回来的,也有两个人出去玩儿的时候买回来的。

他已经不太记得青年搬过来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子。

明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客厅的这些东西……”他思索片刻,“我可能没办法全带走,您如果不需要的话,就扔了吧。”

“我会好好留着的。”王天风说。

明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封上最后一个纸箱子的时候,青年看了眼手机。

“搬家公司还有半个小时来。”他说,“您想喝茶吗?我去泡。”

王天风其实不怎么想喝茶,但他还是应了一声。

“这个月的房租——”

“这个月的房租就不用给了。”王天风截断对方的话,“没过几天。”

也没住几天。

明台点头:“谢谢您——不止是房租的事,从我搬过来之后,一直都是您在照顾我,给您添麻烦了。”

青年说得很真诚,真诚且客气,让王天风有种微妙的不适应感。

但这是分别时必要的社交辞令。

比起说要搬走,比起收拾东西封箱子,更让人有分别实感的社交辞令。

他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不麻烦”,比如“跟你一起同住很愉快”,比如……

“……老师?老师?”

回过神的时候,明台穿着大衣,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站在他面前。

客厅里的纸箱子已经被搬空了。

他竟恍了那么久的神。

“嗯。”王天风站起来,跟着明台一直走到家门口。

“老师。”

青年停住脚步,回过身。

“下个月,我要结婚了。”

“家里希望去英国之前,我跟惠惠能在国内把婚礼办了。”

“您能来参加吗?”

王天风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声音太响,以至于他过了一秒才想起来对方还在等着自己答复。

“……当然。”他说,“祝你幸福。”

明台浅笑:“谢谢。”

青年说完,就顺手去关防盗门。

王天风看着门一点点关上,一点点遮住明台的身影,慢得像被刻意拉长的电影片段。

大门彻底关上的声响巨大而刺耳。

 

然后他就醒过来了。

床头的电子钟发着微弱的光:周日,凌晨三点。

明台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回来过了。

王天风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去厨房倒杯水喝。打开卧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门厅亮着的灯。

那是他给明台留的灯。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明明知道不再有人需要这盏灯了。

王天风走到门厅,按下开关。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25 Ma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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