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就看不到真实。
 
 

【沈谢】破晓之星(2)

乐无异来到鉴识科的时候,叶海恰好在。

“叶叔叔。”他打招呼。

“还没回家呀?”叶海没有停下手里的事,“见习期就这么拼命,跟你师父可真像。”

“时间紧迫。”乐无异走过去,“您能把柳元和家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我看看吗?”

“柳元和?为什么?”

“那个案子或许有其他的可能性,所以我们想再查一下监控记录。”

叶海敲键盘的手一僵。

“其他的可能性?这是你师父说的?”他语速飞快,“扣下这个案子不让送检的人是他?”

“是的。”乐无异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柳元和可能是无辜的。”

“无辜……”叶海轻哼一声,“谢衣人呢?”

“师父应该还在朋友家。”青年有点兴奋,“师父的朋友真的好厉害!一眼看穿柳元和供词的破绽,还指出了新的可能性。”

“谢衣的朋友?”

“嗯,叫沈夜。”

“沈夜?”叶海微怔,“谢衣带你去见了沈夜?”

乐无异点头:“叶叔叔认识?”

“谈不上认识。”叶海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只能说是知道。”

“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谢衣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吗?”叶海又问。

“没有。叶叔叔都知道的话,我猜他是个名人?”乐无异半开玩笑。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叶海完全没有笑,“不过我劝你不要随随便便跟人提谢衣带你见沈夜这件事。”

“啊?”

“在你真的知道沈夜是谁之前。”他话里有话。

“死亡推定时间前后的记录我已经给你们一队发过去了,”

不等乐无异再说些什么,叶海就下了逐客令。

“慢慢看。”

“……谢谢您。”

如果说与沈夜的会面,让乐无异将全部的关注点都放在了案件上,那么叶海的话又挑起了他对师父这位友人的好奇。

副队长并没有把检查录像的任务分配给乐无异,正好给了青年开小差的时间。

他忍不住在网上搜索起“沈夜”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结果。

不管乐无异用什么方式,什么搜索引擎,都找不到沈夜一星半点的痕迹。

仿佛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如今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这种事简直不可思议。

接着他又尝试性地在警局的内网上输入了这个名字。

屏幕上显示出了“权限不足”四个大字。

这着实让乐无异吃了一惊。

内网的资料库里包含所有现役警察,原警察,和有违法前科的人的资料。

权限不足的意思是,资料库包含沈夜的资料,但一般人并不能查阅。

到底是为什么……

青年思考得太过专心,以至于谢衣到跟前都没有发现。

“你在查什么?”谢衣突然出声问道。

乐无异一激灵,立马关了页面。

“师父!那个,我……”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直说。

“我很好奇沈先生的事,所以就查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哦。”谢衣仿佛早就料到了,“什么都没查到?”

“嗯……”乐无异抿了抿嘴唇,“因为权限不够。”

“想看?”

“想。”

“你让一让。”

乐无异让开位子。谢衣坐到徒弟的电脑前,重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再次输入“沈夜”这个名字的时候,一份履历表出现在屏幕上。

“……我真的可以看吗?”乐无异问。

“我并不觉得这份资料有什么不能被看到的地方。”谢衣说。

乐无异飞快地浏览了起来。

原来沈夜也做过警察,而且曾任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及一支队队长,与现在谢衣所处的职位完全相同。

五年前因监管下属不力而受到无限期停职处分,尔后自己提出了辞职,离开了公安局。

这份履历确实解答了乐无异的很多疑问。

比如沈夜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刑侦方面的事,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破案的关键。

以及他为什么会和谢衣相识。

但正如谢衣所说,乐无异完全想不到禁止查阅的理由。

青年偷偷瞧了一眼自己的师父。

如果他直接发问的话,谢衣会回答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谢衣若是愿意说,就一定会直接无保留地告诉他,而不是让他看这份履历。

那就只能从其他途径入手了。

青年暗暗想着。

 

走出公司的大楼,许婧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早晨,她差点因为碰瓷而迟到。

会面的对象是他们事务所的大客户。

如果她真的迟到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还好,在许婧被纠缠的时候,有一位路人站出来帮她作证,碰瓷的那两个人才灰溜溜地离开了。

只可惜,当时她在赶时间,甚至没有问一下对方的姓名。

如果能再遇到那个人就好了。

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愿望。

就在许婧打开车门准备回事务所的时候,她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您好!”许婧又惊又喜,“您还记得我吗?”

被拦下的男子有些茫然:“对不起,请问您是……?”

“您还记得我这辆车么?”许婧赶忙指了指自己的车,“今天早晨真是太感谢您了!”

“啊。”男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是您啊,好巧。”

“真的好巧。”许婧微笑,“我刚在这附近办完事。”

“我也是。”男子说。

“如果您有空的话,”许婧看了看周围,“我可以请您喝杯咖啡表示感谢吗?”

“当然可以。”

二人来到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我姓许,这是我的名片。”许婧递上名片。

“抱歉,我没有什么名片。”男子说,“我姓沈,叫沈夜。”

“沈先生啊……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许婧又开始道谢。

沈夜看了看名片:“原来您是位律师。”

“目前还是新人。”

“真是令人羡慕。”沈夜说,“我也是学法出身。”

“您也是学法出身的吗?”

“嗯,我是G大毕业的。”

“我是J大毕业的。”许婧笑着说,“G大法学院是公认最好的法学院了。”

“哪里哪里,这几年你们J大可是出了不少有名的律师和检察官,比如……”

沈夜随口说了两个名字。

“G大不也有出了著名的人权律师盛远嘛。”

“盛远啊……”沈夜不动声色,“他入学的时候我已经快毕业了。您和他很熟吗?”

“没有。”许婧低头笑笑,“只是工作的时候曾经碰到过一次。”

“既然许小姐也是法律专业出身,”沈夜话锋一转,肃然道,“有句话我就不得不说了。”

“请讲?”

“您也知道今天早晨的那两个人是碰瓷的吧?那种情况,应该直接报警才对。”

“您说的是……”许婧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应该纵容这种事。”

“只是因为我在赶时间。早高峰街上的车很多,我不也想因为自己而让大家都堵着。”她解释道。

“您说得也对……”沈夜露出歉疚地笑容,“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还在您面前说这种话。”

“不不不,您是对的。”许婧真诚地说,“对于这种碰瓷的人,就应该让他们知道这是犯罪,是诈骗。”

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您好,这是您点的咖啡和香草茶。”

“香草茶……?”许婧有些好奇,“和一般的茶有什么区别吗?”

“只是在冲泡的时候选择了香草而已。”沈夜把茶杯向前推了推,“这杯茶里就用了百里香、薄荷和蜂蜜花,有振奋精神,促进血液循环的效果。”

“您了解得可真多。”

“我自己现在就开着一家很小的香草茶店。”

“茶店?”许婧喝了口咖啡,“看您的样子,我还以为您是位检察官呢。”

沈夜的眼神一黯:“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或许我现在真的就是位检察官了。”

“那种事……?”

“五年前,我被当成一桩杀人案的凶手逮捕,然后就被警察送上了法庭。”

许婧睁大眼睛:“竟然有这种事。”

“一审上诉到二审……兜兜转转将近两年的时间,我才获得了无罪判决。”沈夜语气平淡,却让人听着难过,“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要知道,虽然法律是无罪推定,很多人在心里进行的都是有罪推定。”

“这真是太不幸了……”许婧又同情又气愤,“警方呢?完全没有道歉吗?明明都是他们的错误!”

“他们怎么会道歉。”沈夜说,“唯一庆幸的就是我的辩护律师始终相信我,帮助我,不然最后我肯定会因为冤罪入狱的。啊,他好像还是你们J大毕业的。”

“是吗……”许婧略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能过上现在平稳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许小姐以后再遇到我这样的人,请务必要帮助他们。”沈夜诚恳地说。

“我当然会。”许婧抬眼,“但是,您真的打算就这样算了吗?您的名誉,您的生活都是被警察毁掉的呀。”

“我又能怎么样呢。”

“您应该把这些事都说出来!应该让警方意识到他们的错误!”

“仅凭我一个人的话……”

“我会帮您的!还有您的学弟盛远律师!”

“盛远?”

“嗯!其实盛远律师最近一直在搜集像您这样不幸的人的案例……”

 

“‘希望以此引起社会的重视,给警方敲响警钟?’”谢衣一脸不可思议,“她真是这么说的?”

沈夜点头:“意外的单纯。”

“虽说这确实是对我们的责问,以盛远的影响力,很可能会引起较大的关注……但我觉得并没有错?”乐无异说,“如果能因此让审讯的过程更加透明化的话……”

沈夜瞥了他一眼:“意外单纯的不止一个。”

“哎?”

“无异只是对政治不敏感。”谢衣出来打圆场,“下个月就要进行议员改选了。”

“说到底打击警方就是为了打击你们谢家。”沈夜说,“谢家那位老先生一向主张提高警察权限的吧。”

“是。”谢衣颔首,“都说近些年破案率的提升是大伯父的成果。”

“所以盛远他们是想要弄出一件丑闻来?”乐无异问,“破案率提升其实是因为出现了冤案?”

“仅凭过去的一些案子是不够的……”谢衣抿了抿嘴唇。

“所以柳元和才会说谎。”沈夜抬眼看向谢衣,“目的只有一个。”

“冤案制造。”谢衣低声说。

“说起来从一开始,媒体的行动就太快了,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件事一样。”他补充道。

“同感。”沈夜说,“把整件事推到风口浪尖,恐怕就是为了最后公开审理时爆出冤罪的真相来。”

“但是光凭推翻口供这一点,是不可能将案件彻底反转的。”

“所以他们一定有你们不知道的证据。”

“决定性的证据。”

说罢,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乐无异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没敢插话。

过了一会儿,谢衣开口道:“其实,昨天看监控的时候,有个地方让我很在意。”

乐无异立刻从电脑里调出了监控视频。

“就是这个地方……”谢衣指着屏幕,“柳元和下车,离开监控范围几秒后,突然又出现,做了什么,然后又离开。”

“他是倒退回来的。”沈夜说,“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一直举着,继续往前走。”

“可惜他的手出了监控范围,看不到他举着什么。”乐无异惋惜地说。

“倒退……举着……”谢衣喃喃地说,“难道……”

“很有可能。”沈夜接口道,“但这么明显的东西,你们都没有调查吗?”

“调查了,没看见。”谢衣皱起眉头。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我明白了。”谢衣说,“我立刻让人去查。有这个证据的话,一切就都明朗了。”

“那就定在明天下午好了,时间足够么?”沈夜问。

“足够。”谢衣勾起唇角,“盛远已经联系您了?”

“早就联系了。”沈夜轻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样沉不住气。”

谢衣收了笑。

“明天就麻烦您了。”他肃然道。

沈夜摇摇头,没说什么。

 

“对不起……”

乐无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24 Jan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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